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默罕默德与海洋军阀

1368年,朱元璋起义推翻了元朝,元顺帝妥欢帖睦尔率王族撤回蒙古高原。雄踞欧亚,人类史上第一大的蒙古帝国,终于开始边界收敛了,黄金家族的余晖从中原大地慢慢消失。 

作为元朝的『亡国奴』,马文彬(又名,哈儿只·默罕默德·赡思丁حاجی محمود شمس الدين‎ )的命运是悲惨的,虽然曾经贵为元帝国的第二等种族色目人贵族,不花剌国国王的后裔。他的父亲滇阳侯米里金战败被杀,自己10岁那年被俘。在被割去睾丸成为宦官的那一刻,马文彬只能庆幸自己还能活着,至于是不是屈辱的埋葬在时间的尘埃中,已经不太重要了。

然而,短短几年后,历史,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,将他从命运的谷底抛向前所未有的高峰:

  • 一个穆斯林少年,成了『黑衣宰相』、佛教高僧道衍大国师最重要的弟子,新君造反登基的心腹。
  • 一个外族,成了内廷宦官集团领袖和全球最强大的海军元帅,烧杀抢掠横冲直撞,成为当年的海洋军阀,殖民地大屠夫。
  • 一个战争的受害者,不仅继承了嗜血高僧的武术,还成了金庸粉丝猜测的第一武林高手,《葵花宝典》 的作者,青史流芳。

历史赋予了他屈辱与残缺,也给了他荣耀和征服:

  • 他的一切悲惨的境遇,是大历史、大民族的矛盾冲撞,不仅仅左右了明朝的龙脉,也改写了整个东南亚的格局。
  • 他的七次下西洋,是汉蒙百年战争的海外延续,也是明朝军事集团全球扩张的雄心壮志,是大明帝国最大规模的海外殖民尝试。

600年后的一带一路,几乎可以看做是对他的全面致敬。

1.嗜血高僧与宦官军事集团

命运对于马文彬的考验密集而残酷,曾经的高富帅,正值青春年华,转眼之间国破家亡。当时进攻云南,将他掳入军中的人是明朝大将军、凉国公、太子太傅——蓝玉。

作为开国元勋,蓝玉骁勇善战,踏平四海,堪比卫青。只是,大将军管不住自己的骄纵。不仅自己作风不佳,攻打北元时奸淫元妃,而且,他的军队的纪律也非常狼性,经常抓男童充当军妓。 马文彬是色目人,外籍混血,身材长相均远胜中原男子,落入蓝玉军中充当『秀童』是不可逃避的命运。恰好,马文彬不是汉人,又是色目贵族,蓝玉转手就将他献入皇宫做宦官,阉割了。

阉割本来是坏事,但是统计角度看,却是好事。这是中华知识界最令人觉得讽刺的一件事。知识界的屌丝男士进入最高决策层的几条捷径,就是阉割、出家和战功。最常见的通路——科举考试博取功名,恰恰是红海。 

不谈历史功过,仅从政治影响和青史留名角度看,从汉以降,宦官集团的贡献浩若繁星,甚至开宗立派,颇为壮观,是历史上一道风景线。毕竟,没有权力威胁,永远依靠君主存在、永远服务,才是君主从心里最放心的一群人。

恰好,历史给了马文彬这条最痛苦最快捷的晋升路径,并将他派去侍奉当时20出头的皇四子燕王朱棣,而且,还给他找好了领路人。

庆寿寺主持,太子少师,荣国公,『黑衣宰相』道衍法师

1382年(洪武十五年),马文彬的领路人就出现了。这一年,朱元璋的原配马皇后病逝,明太祖挑选高僧随侍诸王,诵经祈福。一直在观察中央动向的道衍法师终于得以再次入宫了。 

年届五十的道衍法师一直醉心于政治,一心想干出一番大事。于他而言,所谓佛法和信仰,只是向上的阶梯,他的人生偶像是忽必烈宰相的子聪法师(半道出家的刘秉忠)和蒙哥大汗的国师海云法师,以出家人的方外身份,出将入相。

道衍法师是极聪明的。儒释道兵,四界通吃,不仅有大局观,而且心狠手辣,意志坚定。此次入宫,志在必得。 他想要的,不仅仅是燕王的赏识,更是用最后的年华来豪赌一个皇图霸业。

通过僧录司(相当于今天的国家宗教事务局)举荐,与燕王相谈甚欢,道衍法师得以前往燕王封地北平的庆寿寺主持工作,从此出入王府,辅佐左右,那一刻起,他成功跻身核心圈层,成为实质上的参谋长。 

朱棣能成为历史上唯一造反成功的藩王,与道衍法师的辅佐密不可分。他的价值主要体现在几个方面:

  1. 目标:帮助朱棣坚持下去,不管如何博弈,哪怕装疯卖傻,也要活下去,坚持革命路线;
  2. 旗帜:研究祖制漏洞,以清君侧之名和皇叔之实,解决名不正言不顺的问题,道统的合法化。(朱元璋当国时,恐权臣篡权,留下《皇明祖训》:朝无正臣,内有奸逆,必举兵诛讨,以清君侧。)
  3. 人员:利用自身的佛教高僧身份,组织高端网络,为革命网罗人才,扮演组织部的作用。

马文彬是道衍法师重点培养的人才,他在靖难之役中的出色表现换来了日后的飞黄腾达。 靖难之役,说白了,就是叔叔朱棣与侄子皇帝之间的家族恩怨,皇长孙要干掉皇四叔,一部老掉牙的政治剧本。

战争开局时,朱棣镇守边境,贵为藩王但兵马不足10万,建文帝朱允炆当时100万兵力用于北伐,实力悬殊。

最危险的时候,北平被彻底包围,就剩下朱棣那个胖得走不动路的儿子,后来的明仁宗朱高炽指挥一万多人守城。明仁宗朱高炽是历史上最胖的皇帝,身体不好但是智商不错,凭借寒冷的西北风,将北平城墙浇成一个大冰坨,根本无法强攻,这才勉强守住了大本营。

说实话,那时候朱棣虽然能征善战,但最终胜利把握并不大。对内造反,自己人杀自己人,10万军队的战斗力是有折扣的。还得借外人的力量。为此,朱棣四处游说,不惜许诺了大量的土地和黄金来招揽独立武装力量,好不容易,借助蒙古部落朵颜三卫,组织了一支3000人的精锐铁骑,明显提升了战斗力。 

朵颜三卫是明朝兴盛的起点,也是衰落的起点。

兵少只是一方面,道衍法师和马文彬看到了问题的本质是:依靠对外融资的朱棣,根本不能玩消耗战。朱棣唯一的出路,只有集中力量,主动寻求与建文帝的主力军队尽快进行一次决战,才能扭转大格局。换成今天的话,就是『专注、极致、快』。

如果能够穿越,建文帝是很愿意聊聊几百年后的《论持久战》的。守着江南钱粮仓库和百万军队,保存实力慢慢磨,朱棣就会吃不消。可惜,毕竟是小朋友,书读的太多,不仅有妇人之仁,明令『不许伤害燕王』,更不会团结力量,整个老臣和藩王部下都成了墙头草等待机会。

局面大反转出现在北平解围一战中。马文彬成功劝说朱棣调动所有力量打击主将所在中军,绝不与侧翼部队纠缠,不追求歼灭战。双方主力在郑村坝(现在的朝阳区东坝)遭遇,朱棣动用全部精锐,避开对方两翼军队,针对中军主将李景隆的大营全力攻击,将累积的军事胜利优势,转化为压倒性的心理优势。 

对方主将李景隆是文官出身,并没见过几十万人互砍、尸体堆积如山的场面,尤其还有凶狠的朵颜三卫蒙古骑兵猛烈冲击大营,死亡的恐惧让这个文官心理崩溃了,后面的仗就越来越没法打了,一路后撤,屡战屡败。

历史是轮回的,清军入关之前,皇太极也是如此战法,『任尔几路来,我只一路去』,以快打慢,10万多人的八旗军队,干掉了4亿人口的大明帝国和所谓百万军队。

而建文帝希望找替补主帅,却没有一个靠谱,他的爷爷朱元璋晚年以诛九族的方式杀光了整个军功集团,再无肱骨之臣可以信赖。于是,整个靖难之役的转折点出现了,各方势力开始投靠这个皇叔朱棣,胜利的天平逆转了。 

2. 本来要被消灭的汉文明

郑和下西洋,绝不是什么追杀建文帝和传播大明福音。当前的说法无法解释以下任何质疑:

  • 时间紧急:1403年天下初定,朱棣立刻启动宝船舰队建造,2年后出发。 什么原因这么着急于2年内建设完成全球最大的海军?
  • 史上最大:多达2万7千多名军人,明明是一支远征军,而非探险队。你造一支600年前的全球航母编队,就为了去海外发红包?
  • 宦官主导:没有知名武将和文官,都是宦官和军士,郑和的副手也是宦官? 
  • 次数最多:连续下西洋7次,拜访30多个国家,图什么?远征的军费开支不是小数目,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花这么多钱?并且时间之长,足以让郑和因公殉职在20多年的出海历程中?
  • 航海终结:从1405年(明永乐三年)到1433年,20多年的航海,足以绕地球7圈,明明已经打开局面,帝国威严远播四海,为何从此后,明朝封关禁海,远离海洋文明?
  • 记录空白:浩大行动,史料均语焉不详,大量成果消失,为什么?

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,建设全球最大的航母舰队,是需要强烈理由的, 唯一能够解释的,就是为了扫清海洋和东南亚的蒙古威胁,中华文明在汉朝以后对外发起的最大一次版图扩张。

蒙古帝国的足迹

蒙古帝国幅员辽阔,向东最远(可能)到达过阿拉斯加和加拿大,向西到达欧洲,向南覆盖大半个东南亚,疆域虽然辽阔,但是地盘占不住,先后四分五裂为不同汗国。 

元帝国与四大汗国

明朝打跑的元朝只是四大汗国中的一个,而且元朝是全身而退的。整个明朝依然在蒙古实力的笼罩之下,与一些蒙古部落的战争断断续续将近200年。这个战争实质上发生在两个战场,一个在北方,一个在海洋。

和蒙古帝国版图相比,明朝的疆域不足25%

蒙古骁勇善战很可怕。更可怕的是,蒙古承认自身没文化,对于先进文明是来之不拒的。帖木儿帝国就是一个进化的典型,吸收了伊斯兰先进文明的蒙古人战斗力更强,不仅仅骑兵了得,航海能力也是第一。

帖木儿是元驸马,狂热的回教穆斯林,中亚细亚的蒙古察合台汗国的继承者,他自认为是一个『拼图者』,立志要将支离破碎的蒙古帝国,再一块块地重新拼回去。

帖木儿的速度发展极快,已经占领了喀什等地

1388年,帖木儿还是向明朝进贡的小国。帖木儿先统一了西察合台汗国,然后远征俄罗斯。

8年后,1396年,帖木尔扣押各国使节,包括中国与土耳其使节,对当时的所有的大帝国宣战。

帖木儿的小目标是,消灭奥斯曼土耳其帝国,占领印度,最终占领整个中国。

1398年,吞并了阿富汗所在的蒙古伊儿汗国,击败了印度和周边国家的象兵联军,南下攻入了印度北方的德里。同年扣押明朝使节,并虐杀。

1402年,大胜如日中天的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的百万大军,建立了一个横跨中亚、西亚,几乎囊括了整个伊斯兰世界的庞大军事帝国。

1402年7月,帖木儿惊喜地知道,明朝爆发了大规模的内战,觉得机会来了。

1404年11月27日,帖木儿扬言要让中国皈依伊斯兰教,集结了50万大军,御驾亲征。 要知道蒙古帝国拿下大半个亚洲和欧洲,作战总共不超过15万人。当时,明朝内战后总共的机动兵力才50万人。

本来,这一次战争如果真的开打,汉文明可能就此被消灭了。还是运气好,1405年,帖木儿却于东进途中因病去世了,帖木儿帝国陷入了夺位的纷争之中。

蒙古部族的偶像,气吞山河

如果战争真的打起来,这是G2之间的大战,相当于曾经的美苏争霸。若帖木儿胜利,那么全世界将以蒙古帝国来构建,包括现在的人类历史,今天的欧亚美洲都是蒙古领土。若朱棣胜利,那么明朝就是亚欧大陆的核心,亚非欧三洲的历史是明朝来书写。

只是,历史没有如果。

3. 前所未有的侵略战争

蒙古帝国,全球历史的一个奇迹,也是一个bug

蒙古,是冷兵器时代的世界系统的漏洞。

  1. 游牧的部落机动性强。
  2. 无论男女从小学习弯弓射箭,变相全民皆兵。
  3. 冷兵器时代,骑兵 弓箭就像是当时的最强组合;欧洲重甲骑士也不过是活靶子。
  4. 续航能力极强,吃苦耐劳不挑食的蒙古马是当时世界上最好的后勤支援系统,是吃草的拖拉机,肉质粗糙的移动军粮。
  5. 蒙古吸收了汉族的火炮和攻城机械,吸收了伊斯兰的航海技术。陆战水战都是第一。
  6. 蒙古部落这种组织结构,像海星一样,最不怕的就是战争,越打越多,越打越强,以至于冷兵器时代只有联合蒙古,而非对抗,才有了长治久安,比如满清。
  7. 如果不是医疗条件差导致短命,蒙古人本来可以占领绝大部分地球的。

事后看,蒙古主宰了中原地区宋元明清四个朝代的兴亡,直到热兵器时代才日渐式微。对蒙古的战争,改变了整个明王朝的命运,兴亡都在于此。

当时的朱棣,选择一带一路,选择连年战争,也是为了避免覆灭的命运。与其被动挨打,不如从陆地和海洋两条线路出发,将战争前线向前推进到对方国家的领土。

陆地战线:捣毁蒙古大营,越南老挝和泰国连续战争

朱棣分别在永乐八年、十二年、二十年、二十一年、二十二年进行了五次北征。曾经攻克北元蒙古高原的首都哈拉和林。这个蒙古帝国发祥地,面积是北京的30倍还多,是当时世界第一大都市。大火烧了整整21天才熄灭。但是明朝也并没真正赢。

打了哈拉和林,只是冲掉了蒙古帝国的原来的地理上的政治中心、城市文明中心,客观上又帮助元朝统治核心恢复了草原生活的蒙古帝国的原型,打而不死。

反过来,过了几十年之后,来了个土木堡之变,分裂后的北元政权,俘虏了明英宗,明朝也走下坡道。

对于朱棣而言,也陷入了蒙古版的『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,最终,自己死在第五次北征的路上。

在东南亚国家,永乐四年(公元1406年)起,数次派军队进攻越南、老挝、泰国,凡是敌对势力一律不放过,在南方进行了超过10年以上的大规模战争。

外交战线:『五使绝域』

朱棣的宦官不少是和郑和一样的色目人贵族,信得过但是不能带兵的,就出任使节。

五位使节,东西南北四个方向,分别突破。南亚——西藏——西亚——中亚,从这些半军事化外交使团的行动轨迹中可以看出,朱棣的拓边愿望非常强烈。

《明史》载曰:『当成祖时,锐意通四夷,奉使多用中贵。西洋则和、景弘,西域则李达,迤北则海童,而西番则率使侯显』;『永乐元年,内官监李兴奉敕往劳暹罗国王』;『(侯)显有才辨,强力敢任,五使绝域,劳绩与郑和亚。』

宦官侯显的业绩最突出,他曾经两度奔赴西藏,三次下西洋,率领部队出使到印度半岛的孟加拉邦一带,几乎是帖木儿统治圈的边缘:

『帝欲通榜葛剌诸国,复命显率舟师以行,其国即东印度之地,去中国绝远。其王赛佛丁遣使贡麒麟及诸方物。……榜葛剌之西,有国曰沼纳朴儿者,地居五印度中,古佛国也,侵榜葛剌。赛佛丁告于朝。十八年九月命显往宣谕,赐金币,遂罢兵。』

海洋战线:郑和7次下西洋

朱棣的眼界还是更开阔一点,他意识到,海洋力量是另一种更可怕的『游牧力量』。这是他的威胁,也是建立丰功伟业的机会。

历史上,蒙古人由于占领中亚、西亚的回教世界,吸收了精湛的航海之术。在宋、元时期,印度洋到远东地区的『海上丝绸之路』已经相当成熟。

蒙古人在元王朝统治中原期间,曾经数次自中国大陆向海外用兵,动用兵力数以十万计,战船多达千艘,征途甚至远抵印尼群岛。当时的苏门答腊巨港,和南洋多个地区,已经是蒙古人的天下。试图吞并中国的帖木儿,恰好统治了航海技术的大本营——伊斯兰世界。

因此,朱棣没有学秦始皇修筑城墙,也没有搞『诸王守边』、 『海禁』等一系列本土防御战略,而是试图在构筑一个中国历史上没出现过的,除陆地外兼具海洋霸主地位的东方新帝国。

于是,朱棣登基第一年,就开始建造远洋舰队。2年后,舰队出海,这个远征,长达29年。

  1. 永乐三年(公元1405年)六月——永乐五年(公元1407年)九月
  2. 永乐五年(公元1407年)九月——永乐七年(公元1409年)夏
  3. 永乐七年(公元1409年)十一月——永乐九年(公元1411年)六月
  4. 永乐十一年(公元1413年)十一月——永乐十三年(公元1415年)七月
  5. 永乐十五年(公元1417年)五月——永乐十七(公元1419年)年七月
  6. 永乐十九年(公元1421年)秋——永乐二十年(公元1422年)八月
  7. 宣德五年(公元1430年)十二月——宣德八年(公元1433年)七月

郑和舰队的七次出航,先后到达了亚、非大陆的三十多个国家和地区,如红海口的阿丹(今亚丁)和东非洲的麻林、木骨都束、剌撒,阿拉伯海的祖法儿,红海内的天方(麦加)圣地等,创造了无数第一。

郑和是穆罕默德后裔、回教穆斯林身份,对中亚、西亚的穆斯林世界无疑具有相当强的亲和力。而他蒙元王朝贵胄后裔的身份,在对东南亚、印度和非洲的外交活动中,拥有相当的说服力。同时他的另一重佛教徒的宗教身份,显然也可以使他在和南亚国家,譬如印度等佛国的交往中,获得很大的认同感,真是天选之人。

当然,近百艘巨型战船组成的3万人的庞大的舰队,不仅仅传播恩典,也消灭了一些地区和国家的统治者,使它们不能威胁明朝,让他们承认了中国的宗主国地位,甚至或成为中国的附属国。

今天的政治格局依然有曾经的影子。郑和下西洋推翻了斯里兰卡王朝及苏门答腊君主,惩治了海盗,并扶了马六甲,将马六甲由一个小渔村将其变成一强大国际货品转运站。

同时,由于加强了在东南亚的军事,控制了港口,形成了武装力量控制的第一岛链,明朝的力量第一次实现了直接辐射南洋、南亚和西亚。由于郑和的远征,中国人的东南亚通商活动日益频繁,从印尼、马来西亚、新加坡到泰国,甚至印巴,华人群体奠定了这些国家的基础。

今天,我们也开始了一带一路,甚至建设海军强国。当然,历史不会100%重现,每一次对外突围,都是需要内因和外因的配合。

人事因素:

明朝从朱元璋开始,就是不信任军功集团的。朱棣自己是军阀,不愿意给自己埋祸根,只有宦官,无家业妻小,可以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,才能放心地将一支无敌舰队交给他。

政治因素:

能够建设全球最大海军,也是朝廷与儒家价值对立的派系成功合作的成果,这些派系包括:

  1. 商人游说团体,希望明朝海军力量为印度洋中国人经商提供支撑;
  2. 支持帝国主义游说团体,希望恢复元朝的帝国侵略扩张,这和儒家以德服人的价值对立;
  3. 佛教游说团体,希望政府经费投入其他计划,而非落入反宗教或士大夫。

郑和在最后一次航行中,由于积劳成疾,病逝于印度古里(卡利卡特),终年六十二岁。归国后被明宣宗赐葬在南京牛首山麓。郑和死后,明朝也就顺势削弱了海军的存在。 毕竟,连年的战争,国力吃紧。 

同时,儒家集团展开了反扑。强调内部秩序,凡事必提天地君亲师的儒家文化,在明朝搅动了越来越复杂的政治斗争。 明朝逐步忙于内部斗争,光芒越来越黯淡,直到政权埋葬在小冰期的饥荒里,崇祯皇帝吊死在煤山上。

女真部落接管明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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